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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至塞上》读后感

使至塞上

唐 · 王维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一些东西总能在无意间触碰到心灵最深处,这首诗我已经读过很多遍了。那天坐在考场上以考生的身份再次拜读这篇神作。一副巨大的画卷映入我的眼帘。管不住飞舞的思维,我就只好沿着王维的脚步,以最细小的步伐,细细度量他的这一段旅程。

……

绵延不绝的大沙滩前赴后继的排列开来,远远望去一片土黄,有点瘆人。一条弯曲的小路不知从哪里开始尽然悄无声息的蔓延在这广袤的沙滩上。

一辆马车缓缓从远方走来,越来越近,车上端坐一人,他使劲揉搓着发麻的双腿,过一会,他掀起帘子,向外望去。

风又刮了起来,一颗颗枯萎的蓬草像放风筝一样高高悬挂在空中。他叫停了马车,走了下来,盯着那些不知所措的蓬草看了好久。突然间他低下了头,几颗泪珠涌出塌陷的满眶,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蜡黄。

他落泪了,是委屈的泪,是忧国忧民的泪。他开始回忆过去,因为他想从中找到答案。

他觉得自己为官清白,为人正直,写了一首又一首的诗,他想用诗歌唤醒人们对于生活的新认知,唤醒居庙堂者的怜悯之心。如今他知道自己要去那里,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他养起头颅高歌“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歌声未罢,眼泪又涌了出来,忧国忧民的惆怅,离散的悲恸,被贬的抑郁一时间乱箭齐发,穿透了他单薄的胸膛。

凄惨的几声雁鸣把他从思索中拉了回来,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伫立在黄河边,浩浩荡荡的大河不知疲倦的向前奔腾,河边耸立着一所孤立的烽火台。一股狼烟冲破沙尘的阻碍,遥遥直上,只逼云霄。

他呆呆站在河边,任凭沙粒像刀一样削蚀着他的脸庞,瞬间脸上堆满了笑容。他扬起脖子“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字字如珠,声声如钻划破的天际,弥漫了人间。

风更大了,他的背影模糊在沙尘中,只留下一轮有大又圆的夕阳孤傲的温暖着人间。

他走了,他笑了,因为他找到了答案。人生何尝不是这样呢。没有永远的坦途,却有意料不到的坎坷,只要你能豁达乐观,那里都是一个“圆”。

经典的魅力就在于总有不竭的馈赠给你。这首诗中的孤烟长河句经常被拿出来当做写景的典范供人膜拜,红楼梦中黛玉教香菱写诗也对这句做了详细解释,而作为盛唐边塞诗的扛把子,这两句在后世自然也是称颂如潮。但是现在能背得下来全诗的,却不见得有太多人罢。
爱摆花架子的大多并不是绝顶高手。我们看王维的诗,如王夫之所言,王维诗往往后四句入妙,而以平语养之。意思大概是讲,王维的诗起句多较为平淡,而愈往后愈奇,终有常人无法逾越之处。这是很到位的概括。所以,虽然从小翻书,不免背会了极多的诗词名句,但我没觉得这有什么,陆续也就忘记了。这可能与我的思维习惯有密切的关联,我 比较倾心于从细节入手,做整体的把握和判断,对诗词如此,对人事如此,对感情也如此。
论少年得志,能及得上王维的,恐怕少见。王维十几岁即誉满京华,平交王侯,他确乎是一个全才,诗文才华早有公论,而艺术造诣也得到当时的艺术大师,也是玄宗的兄弟岐王宁王的嘉许。所以说,王维的名篇少年行是真正的翩翩佳公子的任情之作,豪情满怀;不似李白的不得志的愤懑之气,经常能在纵情之作中看出他精神分裂的端倪来。而王维在当时也得到一代名相张九龄的提携,张九龄自视甚高,常与玄宗皇帝廷争不让,朝臣入其眼者也绝少,而在罢相后,因王维的一首赠别诗而引为知己,这给了王维在道德上的自信以莫大的确证。可以说,在张九龄罢相后不久,37岁的王维奉命赴边劳军,是一次真正现实的“少年行”。我想,有这个背景的考量为前提,我们才能看出这首诗对于盛唐边塞诗的特殊价值来,也才能更深地领悟那个写景佳句寄托的气骨和胸襟来。
唐代的边境战事不断,但我们看到的如高适、岑参等的边塞诗,多是虽凄苦但不悲观的。学过历史,我们知道,汉王朝其实并未完成对北方的征服,而在短暂的西晋王朝后,五胡乱华,整个华北陷入了无止尽的攻伐之中。而隋唐时代,西北的战事依然是沉重的负累,但唐王朝的几代雄主(虽也是鲜卑后裔)对于东北、西北征伐的胜利,使得汉族在几百年后,又有了一次威加海内兮的热望。因此,虽然边塞凄苦,但随军的诗人们却能在其中写出一种豪情,一种胸襟来,这是唐代特有的,也是历代唯一的。唐代尤其初盛唐,是汉民族二度创业的时期,虽然举步维艰,四邻强敌环伺,但边塞将士均能齐心协力,苦中作乐,倒不见得这些出塞的人都是为着建功立业而去的,而是这种自信和友爱的氛围,在边塞凄苦的背景下,有了兄弟般共赴艰难的豪情,心中想的就是“我唐”。我读唐代边塞诗,大致是这个理路来读。盛唐边塞诗就是一出出“少年行”!我们看岑参写边塞大雪,他眼中的如盖大雪是千树万树梨花开,将士们冒雪御风前行,绝不是如中唐韩愈的“雪拥蓝关马不前”。
这时,再看全诗。轻车简从的王维从长安出发,经过甘肃,一路向西,塞外荒凉,枯蓬飞旋,雁阵排空,天际辽远。此时孤烟直上,面向落日,黄河在望。马不停歇,路逢候骑,大军尚在“西北偏北”。狼烟固然是直升而上的,而能在荒漠的颠沛中作如此静观,必坦荡坚毅之人;而面朝落日,离家越来越远,离战地越来越近之际,反能写出一个质朴之极的“圆”字来,我想,这就是大美不言吧。在边地,在荒漠,而能做如此澄明之思,这在我看来,就是此一个“少年”的慧根,他哪里是在写景,他眼中所见,就是心中所系,衷心沉静,不为外事迁延。出塞归来,摩诘诗禅意日深,这是其来有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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